【多彩文苑】如诗如画平头溪

　　冬阳温暖如春。近日，由凤冈县天桥镇人民政府，凤冈县文联，县文化旅游局联合举办的“文艺采风天桥行，文旅融合促振兴”采风活动在凤冈县天桥镇举行，我有幸忝列。

　　当三叠水热情的捧出“龙蛋”石，激动的旋转舞裙欢迎我们之后，环抱在群山里的古镇平头溪，又以青山绿水迎接我们，高天白云迎接我们，以青石板路斑驳城墙和古典徽派房子迎接我们。

　　波光敛滟，风微浪稳，船行在浩渺宽阔的江上，一幅幅画卷次第展开。两岸峰林千姿百态，悬崖绝壁险象丛生。山势逶迤，比肩竞秀。天空，大雁南飞，排成“人”字形，江面，鱼鹰出击，勃发飒爽英姿。江边高挺的枫树乌桕，纷纷亮出醉红的叶子。摄影爱好者们纷纷架起长枪短炮，捕捉让灵魂震颤的精彩瞬间。文学爱好们个个兴高采烈，感慨万千。天生爱激动的我，恨不能立生双翼，去江上与水鸟为伴，与游鱼为朋。停下脚步，去品鉴造物主的鬼斧神工，去享受大自然的无私馈赠。无人机真是个小机灵，时而盘旋头顶，时而低靠水面，遥襟甫畅，逸兴遄飞。同行的四十多位个个心潮澎湃，激荡起伏。

　　龙嘴岩过后，便是平头溪大桥。大桥气势如虹，飞度在两岸之间，桥上车流如织，仿佛天上人间。鹰嘴岩又到了，天桥镇负责人热情为我们当起了向导。雄鹰把身子交给了群山，只留锋锐的喙和尖利的嘴。古藤缠树，荆棘横戈。夕阳余晖，彩林梦幻。小牛鼻子岩刚过，大牛鼻子岩又来到我们眼前。危峰兀立，形态百生，或狰或笑，或立或卧。刀削斧砍出牛鼻子形态。土地滩之后，又一座大桥河闪渡大桥又扑入我们的眼帘。万峰成林，万桥飞架，中国桥梁看贵州，在平头溪得到了最生动的印证。十来分钟的行程。单是这两座大桥，就让平头溪底气十足，卓尔不群。一个接力一个景点，充满传奇。凝视将军岩。依稀可见刀光剑影，鼓角争鸣，杀声震天，箭矢如雨。两军对峙于两岸，仿佛硝烟仍在弥漫，战火还在燃烧。忆往昔，峥嵘岁月稠，滔滔江水仿佛在回荡当年的战马嘶鸣。天雷洞的对面，就是手爬岩。去时手爬着岩上，回来倒退爬着下，稍有不慎，便会葬身江底，抑或粉身碎骨，听着当地老乡叙述，我们不觉毛骨悚然，提心吊胆。虽然这条古时的赶场路早已废弃，但透过灌木林荒草丛，依稀可瞥见它的痕迹。

　　最后，我们终于来到目的地，大鹏展翅。之前，当地人叫“关岩”，关岩也称“关隘”。也有人叫着“天书”。“水急滩连滩，十船九打烂”。乌蒙磅礴，乌江天堑，乌江野性十足桀骜不驯，一夫当关，万夫莫开。凶悍的乌江过去曾导演一幕接一幕的悲剧。如今，构皮滩电站、思林电站的修建，已让乌江在平头溪成了高峡平湖。两岸的岩壁正像大鹏展翅，奋力腾飞。当地人把它更名为大鹏展翅。这当然是建设者的自豪，日子越来越有盼头的傲娇。自然，我也更喜这种称谓。

　　三十八年前，我曾在离平头溪不足四五公里的乌江边一个小学谋生。那时家住乌江边，是偏远和贫困的代名词。听起来就叫人黯然伤神，行走起来当然是难于上青天。瘦骨嶙峋的乌江，像一条铁链，牢牢锁住沉睡的大山和大山的子民。每次家访，我都有一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之感。今天，当我在“水墨天桥，百里画廊”的如画山川中陶醉，我当然是一种惊诧，仿佛换了人间的喜悦心境。

　　晚上，平头溪人以最厚道最淳朴的方式欢迎我们。燃起篝火跳起了舞蹈喝起了农家土酒。酒酣耳热之际思绪纷飞，九十年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。那支衣衫褴褛神色疲惫的红军，在平头溪古镇作了短暂的停留休整。当地人如何从害怕到走近，去为他们烧茶递水架柴传火煮饭的。这支红军又是怎样以铁的纪律和碧血赤诚让百姓拥戴让他们留宿的。最后，这支队伍很快寻找到了大部队，为长征这一史诗般壮举写下了精彩的一页，让平头溪因此成为一片神奇的红色的土地。我们今天的幸福日子，何尝不是来自昨日的弹雨枪林？

　　晚会结束吋，已是九点多。我们寻梦平头溪。几个文友意犹未尽，又约去岸边青松家宵夜。吃生态鱼，品爽口酒。咏江山巨变，叹人事兴替。那晚月如明镜，星星点灯。江风吹柫，月华洒在斑驳的石墙上，点点耀眼的灯火在闪烁。在江边行走，我们满耳是的涛声，行船的长笛声夜鸟的啼叫声。

　　是的，日月其迈，时盛岁新。由于铁路、公路、航空等交通的发展，曾经辉煌的平头溪古镇似乎沉寂了好多。沧海桑田，往事如烟，码头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拥挤不再，穿长衫的生意人讨价还价声不再。繁华远去，喧哗消逝，留给我们的只是一段远古的回忆。平头溪是一部装帧素朴的典籍，内容深邃而厚重。如今，唯有安谧，唯有宁静。文友们议论纷纷，自圆其说。有人说今天的平头溪古镇，仿佛一位淑女待字闺中，温柔又矜持；又仿佛是一个见过大世面闯过大江湖的老人，沉稳平静，笑看风云。

　　同行的作家胡启涌说：“在平头溪，他愿做乌江的一只鱼，平头溪的一片瓦。”这当然是浪漫而有情调的。那么，我呢，身性本分愚拙的我，干脆就站成平头溪街口那棵高大的皂荚树，为穿行在乌江的行人送去叮咛和祝福，春夏秋冬都挂满皂荚，让那些前来平头溪的男男女女，除了身心的尘垢被洗净之外，回去之后都有一头让人生羡的光泽惹眼的秀发。

　　江涛隆隆，山风阵阵。山与水在平头溪实现了最和谐的交响，乌江有很多秘密，平头溪是藏着的一个，平头溪有很多故事，只与它贴心贴肝的人讲述。今天，我来平头溪古镇，写下如诗画平头溪。(文/汤友裳 图/李自新)